把握機會,有時比埋頭苦幹更重要。這家焦糖滷味,原本是新北新店的第一家麵包店,有一次老闆滷了一鍋滷味放在櫃台要自己吃,買麵包的客人以為是要賣的,結果口味頗受好評,麵包店就這麼兼賣滷味,最後一步步變成專賣店,無心插柳,再加上把握機會,做成了滷味王。
一日之計在於晨,滷味王李俊和一定最同意這句話。他的365天包括除夕,無論寒暑,準時清晨5點水裡來火裡去。
老闆李俊和:「好像戰爭黃金4小時,要把今日大致上滷製的動作都完成。」
三個大鍋烈焰奔騰,好料輪流沉浸翻湧,還沒起鍋,就已經染上琥珀光澤,勾起舌尖慾望。李俊和要趕在9點前,把所有品項滷製完成,分送六家分店。
記者vs.老闆李俊和:「二十多樣,(有哪些?)很多,快數不出來了。骨頭類、雞腳、鴨翅、雞腿、雞翅、鴨舌、米血、百葉、甜不辣、海帶、豆乾。」
品項超過二十樣,多到李俊和自己都要想一下,但滷味怎麼滷最好吃,他則是想都不用想。一輩子就做這一件事,李俊和功力早已爐火純青,談笑間就將平凡的食材,改頭換面成為饕客最愛。
老闆李俊和:「這一鍋我們只有滷一些骨頭類,像豆乾類、內臟類,我們都分鍋滷製,味道才不會雜掉。」
食材分門別類,烹煮時間相近、氣味相合,火候才容易掌握。職人大方分享自家累積的半世紀經驗,不怕同業模仿,因為技法可以學習,但他的獨家優勢是胺基酸疊加脂溶性香氣分子,50年時間的複利效應,別人很難追上。
老闆李俊和:「滷汁是很醇厚的,這一鍋是生命中的最愛,它的味道相對內斂。」
每天以清水、新鮮食材滾煮疊加,老滷汁既新且舊,淡雅又顯醇厚。其中關鍵是用黑糖塊、紅糖、冰糖,加上漢方藥材熬煮10小時,提煉濃縮的焦糖醬色,這是色、香、味的單純來源。
老闆李俊和:「滷製焦糖的時候,有時候火候相對要拿捏得很精準,你只要過了,它就會反苦,香要恰到好處、似有若無,那才是高手。當舌尖在跳動的時候,慢慢地味道會散發出來。」
各種食材變身起鍋,風扇吹涼,才能化整為零,直送店面保鮮櫃,成為現滷、鮮賣的當天限定。
老闆李俊和:「像鴨舌這一部分是滷味界的一個至尊,它是香Q、彈牙。天王是焦糖鴨翅,雞腳就像滷味界的天后,骨肉鮮香。」
李俊和個性幽默開朗,愛講笑話,自封滷味界的Local King,介紹起自家產品,就像在主持綜藝節目,誇張臭屁又一臉自信。
老闆李俊和:「酸菜類也是我們的一個強項,它的口感微酸、微甜、微辣,讓你吃出初戀的感覺,有如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那種意境這樣。」
廣告詞浮誇卻又實在,因為客人心甘情願買單,就證明東西真的夠好。
記者vs.顧客:「家人非常喜歡,我們家小孩朋友喜歡啃他們家的雞爪,我先生喜歡啃鴨翅都全包。像我去朋友家聚會,也都是固定會帶他們家的滷味去分享。」
記者vs.顧客:「我買了米血、滷蛋,還有豬耳朵,(你最喜歡吃什麼?)我最喜歡吃鴨翅。(為什麼今天沒買?)因為前兩天才吃了五根。」
顧客:「我老公很愛,特別指定鴨舌,他覺得很香,他也是新店人,從小吃到大,其實每一樣都很好吃,每次來都有選擇障礙。」
客人從小吃到大的味道,其實算是無心插柳。60多年前,李俊和的阿公開了新店第一家的西點麵包店,有一天家裡滷了一鍋晚餐滷味,放在櫃台冷卻,家庭餐桌版,食材當然用好,客人難擋香氣,詢問是否可以購買,一吃成回頭客,滷味就成了麵包店的基本品項。
老闆李俊和:「後來就誤入歧途了,麵包也沒辦法做了,一來也沒有時間。」
後來要去烏來泡湯或釣魚的遊客,還有往宜蘭的車流,都會在北宜公路一段停車買滷味。要跟別人做出區隔,李俊和把焦糖加進滷鍋,結果大受歡迎。即便後來雪隧通車,門前過路客少了,李俊和還是可以在宅配和百貨專櫃,穩坐滷味王寶座。
老闆李俊和:「天公疼憨人,慢慢地也有開出一條路出來。」
他自認不夠聰明,所以當別人大量生產,用真空包保鮮做庫存,他還是堅持天天煮,當天賣,用新鮮換取信任口碑。
老闆李俊和:「真空的原理,就是把裡頭的一些空氣抽出來,那些空氣畢竟是有香氣的,間接影響風味。一次配送搞不好可以撐3-5天,不一定每天滷,我們是堅持,我們人笨,早期我們學的就是這樣,把最傳統的一步一步呈現出來。」
老闆女兒李易諠:「是笨方法,但是要堅持本,他可以撐那麼久,可以做一甲子,一定有他的道理。」
如今第四代登場,兒子、女兒出國留學回來,更了解自家滷味的優勢所在,自願跟在父親身邊學習。
老闆女兒李易諠:「在外面實驗性吃過,但是畢竟這也是家的味道,對我來講,想到滷味還是想到我爸爸做的滷味,這是真實的話,就是走再遠,家的味道還是最好的。」
父子兩代協力,現在李俊和店面開進百貨和車站,滷鍋也愈換愈大。
老闆李俊和:「不敢說,做得多大,我只是想要一個永續經營的概念,代代相傳。」
從麵包店做到兼賣滷味的雜貨鋪,再變成專賣店、網路名店和百貨專櫃,通路一再轉變,但李俊和相信老味道不能變。他會繼續每天早上5點上工,全年無休,用勤勞笨方法換得聰明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