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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暫緩進口台產鳳梨 燒出台灣「農產品產業鏈」單一市場依賴焦慮

2021/03/05 14:03 字級:
讀稿
大陸暫緩進口台產鳳梨 燒出台灣「農產品產業鏈」單一市場依賴焦慮
▲(圖/EPA)

大陸海關總署在2月25日以台灣鳳梨(又稱菠蘿)有病蟲害為由,宣佈3月1日起暫緩進口到大陸。此禁令立即在台引起激烈討論,被台媒稱為「鳳梨之亂」的相關話題在台灣不斷延燒,也燒出有關台灣農產品是否過度依賴大陸單一市場,以及此禁令究竟是商業抑或政治因素干擾等重要話題。

在台灣台南,種植鳳梨多年的果農楊宇帆向BBC中文解釋,此禁令除了是政治因素之外,同時反映出台灣農產品外銷的問題。他說,比起日本,大陸接收鳳梨進口的要求較低並且快速,吸引到農人想賺快錢,急著想把「貨送出去」的心理,造成過度依賴單一市場,便造成風險。

根據數據,台灣鳳梨約有10%外銷,外銷中約9成輸入大陸,佔約1億5千萬美元。

大陸暫緩台灣鳳梨進口

在台灣,除了鳳梨酥,鳳梨是廣受歡迎的特產。由每年2月開始,從島嶼最南端的農業大縣屏東開始往北收成,到夏季七八月左右。現在產季才剛開始,此次大陸祭出的鳳梨暫緩進口令,影響台灣鳳梨外銷甚大。

台灣普遍輿論也因為此次禁令,開始討論台灣農產品「外銷產業鏈」的問題。

大陸是台灣出口農產品外銷最大的市場,幾乎佔九成以上的台灣外銷訂單。譬如前幾年,台灣前高雄市長韓國瑜便是以農產品加深加快出口大陸,遊客入台買土產(鳳梨酥等)的「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口號,掀起「韓流」。

但如今,隨著韓國瑜被罷免,兩岸高度緊張的大背景下,大陸這個超級市場已能夠大量且快速生產農作物,將來是否還要繼續讓台灣水果進口或禁止哪些農產品進口,手上擁有充足籌碼。外界認為鳳梨事件可能只是個開始。

為了回應此次鳳梨風波,台灣總統蔡英文也發起「全民吃鳳梨」行動,許多大企業團體及組織(譬如台灣高鐵)都認養鳳梨,並表示將全力協助農民度過難關。美國在台最高行政單位,美國在台協會(AIT)也加入聲援台灣鳳梨,讓此事政治意味更濃。

taiwan pineapple
EPA

不過,大陸國台辦發言人朱鳳蓮在3月1日的例行記者會上正式回應稱此事純粹是專業檢疫問題,民進黨批評中國台灣產業是「扭曲解讀、攻擊抹黑(中國)大陸。」

「農產品安全問題同農業生產、生態安全、食品安全及人民權益息息相關,中方一貫高度重視,會繼續採取嚴格措施進行管控。」

果農心聲

在台灣南部,台南市關廟鄉種植有機鳳梨多年的果農楊宇帆,近年來在台推廣多元行銷以及有機農業,他在台灣太陽花學運時,被稱為「鳳梨王子」。

事實上,1988年出生,楊宇帆來自平凡的南部農村家庭。他自小求學順遂,起先沒有接手家裏農務的打算,一路念到名牌大學後,卻因故輟學,北上台北於商界打滾多年,並到澳洲打工度假之後回台。

在30歲左右,楊宇帆毅然放下一切回到家鄉接下祖父母留下來的鳳梨田,與父親共同務農。他向台媒說,當時母親聽到他竟然要回鄉務農時,無法接受,一氣之下,將所有的耕田工具都敲壞。

此次「鳳梨之亂」對楊宇帆來說,他表示確實看到台灣果農的焦慮,但他也並不感到意外。他解釋原因是多年以來,比起日本,大陸對於台灣農產品輸入的檢驗寬鬆並且快,台灣農民為了賺快錢,政府則為了拼外銷及績效(KPI),代價是把農業科技交換給了大陸,後者學習到了技術之後,也能夠自己生產特有的水果品種:「農民之前都被大陸市場寵壞了。」楊宇帆說。

但他強調,現在台灣農業要做的就是「分散風險」,因為現有水果外銷市場「幾乎全部」都輸往大陸。

「這次是鳳梨,之後遇到的問題不就是釋迦或蓮霧,而且,明年希望採收的鳳梨,是在去年就播種,因此明年要面對的問題可能更大。」

事實上,據台灣農業經濟學者焦鈞統計,自2018年至2019年一年間,台鳳梨出口大陸就遽增2萬公噸,來到5萬公噸的高點,打破紀錄。焦鈞說,台灣確實有需要檢討將全部雞蛋都放在待一籃子的策略:「過去二年鳳梨出口爆增卻未能及早預警,甚至將之視為外銷政績,這是首先要檢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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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ty Images

政治或商業?

事實上,台灣的農產品與大陸關係一直很緊密,多年來後者都是台灣最大的農產品出口市場。去年,大陸因為台灣擴大進口美豬,以安全理由禁止台灣肉制加工品輸入大陸,現在則是祭出鳳梨禁令。因此,台灣有輿論認為,此次鳳梨事件是大陸的「養套殺」套路,也就是以優渥的條件造成台灣產業只能依賴大陸市場,之後在有需要的時候,便能收回。

但是,除了國台辦表示此暫緩禁令無涉政治之外,大陸官媒《環球時報》亦發表社評,抨擊民進黨將此事「硬要」政治解讀,是因為做了太多「破壞兩岸關係」的作為:「台灣當局不應把大陸朝徹底失望的方向推,逼大陸朝台灣經濟下手......對大陸來說「封殺鳳梨」根本就不算什麼牌,手上有什麼牌也不用大陸多說,就留給民進黨當局去做一連串惡夢吧。」

無論是政治抑或商業因素,此事已經在台引起農產品「外銷產業煉」能否與大陸脫鉤的新辯論。尤其,農產品技術不若半導體晶片(Chip,芯片)那麼難被複製,台灣農產品的相關產業煉中,籌碼沒有後者高。

台灣智庫「中華經濟研究院」副研究員李淳向媒體分析,就世貿組織(WTO)來說,其要求會員國對他國貿易不能歧視,因此大陸在非急迫性(並非豬瘟或口蹄疫)的條件下,只禁蟲害影響很小的台灣鳳梨。

長期研究WTO仲裁的李淳解釋,澳大利亞與大陸在去年兩國開啟政治交鋒後,大陸年底突然要求海關檢驗澳國進口的龍蝦品質,導致在數周檢驗過程中許多龍蝦報廢。澳大利亞因此隨後向WTO申訴中國以政治理由干擾貿易,並同時並進與北京協商。李淳判斷,作為WTO會員之一,台灣可能也會提起類似申訴。

就農民本身立場來說,若要避免依賴單一外銷市場或受政治干擾,楊宇帆強調,台灣農家需要更多商業思維,才能確保自己的收入穩定。

譬如,與其他老一輩的果農不同,楊宇帆種植有機鳳梨,也就是不噴灑農藥,因此所需成本更高。但這也逼迫他策規劃更多行銷鳳梨的方法及市場。譬如,他將鳳梨加工成更多商品,譬如鳳梨餅乾等等,希望找出更多銷路及市場,或者跟其他種植其他水果的果農合作,共同行銷合作。

台灣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則表示,將持續以獎勵方式會開拓大陸以外的市場,譬如日本、新加坡、澳洲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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