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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義偉:從幕後「平事人」到日本新首相的意外崛起

傅東飛(Rupert Wingfield-Hayes) - BBC記者,發自東京 2020/09/18 09:53 傅東飛(Rupert Wingfield-Hayes) - BBC記者,發自東京 字級:
讀稿
菅義偉:從幕後「平事人」到日本新首相的意外崛起

▲贏得自民黨總裁選舉後的菅義偉(左三)。(圖/Getty Images)

安倍晉三在日本首相這個位置上坐了很久,才讓全世界開始認識他的面孔,知道如何讀出他的名字。那麼,我們需要全都學會如何讀出菅義偉(Yoshihide Suga)幾個字嗎?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一個月前,極少會有人預言我們正在見證的事情。首先,沒人會預測安倍會下台,尤其是不會在他熱愛的東京奧運會之前下台。更少有人可以猜到,菅義偉會成為他的接班人。

71歲的菅義偉在日本以安倍的「平事人」(fixer)著稱,他是那個在幕後悄悄把事情做完的人。

最近他被問到,是否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菅是這樣回答的:「我對那些好好做事的人非常好。」

他的公共形象是一個不苟言笑、看上去缺乏魅力的政府發言人。因為他總是拒絶回答他不喜歡的問題,日本記者給他起了「鐵牆」的綽號。

菅義偉究竟是如何突然成為日本新首相的呢?

長期居住在東京的經濟學家科爾(Jesper Koll)認為,菅義偉是被日本自由民主黨的大佬們選中的,這些在幕後掌權的黨魁們沒有其他明顯的替代人選。

「這顯然是自民黨內部在小屋子裏搞的一次選舉,」他說。「公眾在這個日本首相人選問題上沒有任何發言權。」

「最終,對你的政黨來說,你只有能夠贏下公開選舉才算是真的優秀。所以,他有壓力。他必須向黨和日本人民證明自己,證明他值得成為首相,」科爾稱。

Mr Suga was nicknamed "Uncle Reiwa" after unveiling Japan's new era name
Reuters
在揭曉日本新年號後,菅義偉還有了「令和大叔」的暱稱。

菅顯然不缺乏政治技巧。他在這之前是在職時間最長的日本內閣官房長官,他以強硬、紀律性以及對日本拜占庭式的官僚主義的了解而著稱。但這些技巧可以讓他贏得一系列選舉嗎?

日本上智大學教授中野晃一不這麼認為。

「他之所以能上台,是因為他有恫嚇對手的政治技巧,包括威脅媒體,通過幕後交易掌控局面,以及可以很好地控制官僚,」中野教授表示。

「但當事關黨的公眾形象的時候,如果要在一年內舉行眾議院選舉,他便真的不合適,因為他不那麼善於雄辯。」

他不善言辭的特點在9月14日發表勝選演說時被體現了出來。那次演講中,他用生硬的語氣和多次意味深長的長時間停頓做出了下列承諾。

「我希望打破官僚的部門主義、既得利益及對先例的盲目追從,」菅義偉說道。

但與菅義偉有私人交情的科爾稱,我們不應該急於否定他。

「這是一個每天早上5點起牀,做100個仰臥起坐,然後閲讀所有報紙的男人,」他說。

「到早上6:30,他已經開始跟商界人士、他的顧問以及外部經濟學家開會了。他的吸收能力像海綿,而且希望可以為這個國家完成一些事情。他對政府職務帶來的浮光魅影沒有任何興趣。」

Yoshihide Suga
Reuters
觀察人士稱,菅義偉迴避政府帶來的「光環」。

這位新首相對「浮光魅影」的迴避與他卑微的出身有關。

菅義偉是一個草莓種植農家的兒子,他出生於日本北部的一個小村莊,那裏常年多雪。2016年的一本傳記中曾寫道,他當年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閉塞的農村。

18歲那年,他前往東京。他在一家硬紙板工廠工作,從那裏攢夠了足夠的錢供自己上大學。這一經歷讓他跟此前的大部分日本首相區別開來,比如安倍,安倍的父親曾經擔任外交大臣,而他的祖父曾任首相。

菅的「出身」是一個好故事,但中野教授認為,這讓他在面對日本執政黨內部一些惡劣的派系鬥爭時極其脆弱。

「由於菅先生出生卑微,他沒有一點自己的勢力基礎,」中野表示。

「他不屬於任何一支派系。他上位是因為他是安倍傾向的人選。而黨內的大佬們站在他身後是因為情況緊急。但一旦緊急情況過去,一旦黨內的大佬們開始意識到他們得不到所有他們想要的,我敢肯定將會出現一場權力鬥爭。」

已經有許多人脈廣泛的「年輕覬覦者」在伺機而動了,他們正在等待菅義偉犯錯。而有許多事情可能出現偏差。在宣佈辭職之前,安倍的支持率下降到了30%,其中絶大部分是出於民眾對他新冠危機應對方式的不滿。

Former premier Shinzo Abe
Getty Images
前首相安倍晉三和員工道別。

安倍晉三最大的成就是給日本帶來了長期的政治穩定。在他2012年贏下選舉前,日本在30年間出現了19個首相。這個現象一度被稱作「旋轉門」,許多人擔心,日本接下來會重回派系鬥爭和短命政府的時代。

「確實,我們通常會在一名長期在位的首相下台後經歷多名任期不長的首相,」夏威夷大學日本分析人士戈維拉(Kristi Govella)表示。

「我覺得我們現在可能會進入一個各位總理在位時間更短的時期。現在還不清楚他們是會每10個月還是每兩年輪替一次。如果不是每年換人,那對日本將絶對有益。」

對菅首相來說,這些話不能讓他放心。有許多事情等待他去證明,而給他的時間可能不會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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