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星期五,台北捷運站一場突如其來的隨機攻擊事件,奪走4條性命、造成11人受傷,一場悲劇,也讓兩個家庭的人生徹底翻轉。
在這起事件中,第一位倒下的,是挺身而出的英雄余家昶。他的行為,成功阻止更大傷亡,卻也讓自己成為首位罹難者。留下來的,是無法接受噩耗的家人,與一位痛失愛子的八十五歲母親。
余母多年來每天清晨都會到佛桌前點香,向觀世音菩薩合掌祈求。她說,從不求富貴,只希望孩子一生平安。
余家昶在證券業任職,長期往返桃園與台北通勤,生活規律、不菸不酒。即便工作忙碌,他幾乎每個週末都會返鄉探望母親,電話、訊息、視訊從不間斷,總是親暱地喚她一聲「阿母」。
但那個星期五,他沒有回家。星期六、星期天,也都沒有。沒有訊息,沒有來電。
余母開始感到不安。她看了新聞,第一天沒多想,第二天卻聽到關鍵線索——「在證券公司上班的余先生」。那一刻,她心頭一沉。
她不斷撥電話給媳婦,卻始終沒有得到明確回應。直到里長登門,她才得知,最不願面對的事,真的發生了。
「那天早上,他還傳訊息給我,下午,就出事了。」
余母說,兒子從小單純耿直,遇到事情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她曾心疼地告誡他「你這樣很傻」,卻也知道,那正是他一生的性格。
後來,市長親自到家中致意,告訴她:「他救了很多人。」那一刻,她感到安慰,也感到驕傲。
但驕傲,無法抵消失去。
「我失去這個兒子,我心真的很痛,心都碎了。」
「我們沒有怨他」
更令人動容的是,余母並未將怨恨指向張文兇手的家庭。她說,事情是孩子做的,與父母無關,不該讓另一對父母一輩子背負原罪。
「他可能是心裡生病了,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提到過往社會曾發生的重大事件,理解那種撕裂人心的痛。
「我為我兒子感到光榮。」
而在事件另一端,兇手張文的父母,同樣站在失去的深淵邊緣。
檢警與法醫完成解剖後,張文父母於下午走出解剖室,當場向社會大眾鞠躬、下跪致歉,數度哽咽表示,對兒子犯下的錯誤,向社會致上最深的歉意,並承諾全力配合司法調查。
警方調查指出,張文個性孤僻,離職後長期仰賴母親接濟。兩年多來,母親以「小額、多次」方式匯款,累計金額逾80萬元。犯案前夕,他帳戶餘額僅剩39元。
匯款救濟兒子,那是一種溺愛,或許也是一種無力。
同樣是母親對孩子的愛,卻有不同的結局
一位母親,教出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的孩子。
一位母親,傾盡所能保護孩子,卻未能阻止悲劇發生。
兩個孩子,用截然不同的方式走到人生終點;兩位母親,承受著同樣無法言喻的痛。
一場悲劇,沒有真正的贏家。
只留下,兩位最悲傷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