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們再試一次」 泥流中6歲女童小沂奇蹟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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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沂獲救時滿身泥濘,被屏東特搜的警消抱著送往安置中心。翻攝畫面
小沂獲救時滿身泥濘,被屏東特搜的警消抱著送往安置中心。翻攝畫面

「我們爬到了屋頂上,就聽到微弱聲音,大家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切開鐵皮屋頂的救援口後,小沂喊著『我在這裡』──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這真的是奇蹟。」屏東消防局特搜大隊長陳世鴻,回憶起昨(24)日下午在花蓮光復佛祖街的救援過程,仍難掩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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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9月23日下午3點28分。颱風暴雨引發的馬太鞍堰塞湖溢流,近6800萬噸的洪水泥流如獸般傾瀉。小沂的媽媽在上班途中,接到女兒短短40秒的電話:「媽媽,我在家裡。」十幾分鐘後,她再撥打,電話卻再也沒有人接起。

當時,小沂與阿公、阿婆待在光復鄉佛祖街的一棟平房。不到半小時,泥水便已吞沒整條街。3人也從此失聯,小沂媽媽因工作外出,返回後在災民的安置中心到處求救,盼能找到3人。

小沂受困的鐵皮平房,泥水已淹到屋簷高。翻攝畫面
小沂受困的鐵皮平房,泥水已淹到屋簷高。翻攝畫面

深夜的泥流裡

23日晚間,屏東特搜隊趕抵花蓮跨夜搜救,直到24日凌晨兩點多,冒險進入小沂所在的地點。陳世鴻回憶,當時泥水已淹到一樓高,現場一片漆黑,隊員必須趴在泥土上,穿救生衣漂浮在泥水中,再靠手臂「爬」進去搜尋。當晚,他們先救出隔壁住家兩大一小,但轉往小沂所住的平房時,卻聽不見任何呼救聲。

深夜裡,搜救隊只能摸黑搜索,但泥流逼人,呼吸困難。「那時候水勢還很急,淹到接近屋頂,大家判斷存活機會渺茫,」陳世鴻說。他當下心情掙扎,但救災任務繁重,沒有聽見任何回應後,他們只能暫時撤離。

隔天,絕望的小沂母親四處尋求協助,最終,還是陳世鴻答應了:「不然我們再試一次。」這一次,搜救隊員先用無人機空拍判斷結構,再鎖定破壞點。他們決定直接從鐵皮屋頂鑿開一個孔洞,試圖徹底搜救。

「一開始聽到很微弱的聲音,大家心裡一震,趕快壓低身體去確認。然後,就聽見她清楚喊出:『我在這裡!』」隊員們一瞬間紅了眼眶,加速切開屋頂的速度。

屋樑上的孩子 「奇蹟啊」

當洞口打開,映入眼簾的是滿身泥巴的小沂。她蜷縮在屋頂三角空間的橫樑上,表情鎮靜卻空洞。「那個高度,六歲孩子不可能自己爬上去,」陳世鴻推測,是阿公、阿婆最後一刻合力將小沂託舉高過泥水,她再爬上橫樑,換來最後一絲生機,但小沂卻也因此與另兩人天人永隔。

陳世鴻表示,當時屋內泥水已經接近一層樓高,只剩屋頂的三角空間還能呼吸。就在那裡,小沂硬是熬過了黑夜,幾乎快滅頂的房子還能生存下來,真的不簡單,「那是一種奇蹟。」陳世鴻說。

搜救隊員聽到呼救聲,趕緊切開屋頂試圖搜救。翻攝畫面
搜救隊員聽到呼救聲,趕緊切開屋頂試圖搜救。翻攝畫面

3年前,陳世鴻曾參與土耳其大地震的國際震災救援,幾天後從斷壁殘垣裡拉出一名倖存者,讓台灣搜救隊名聲振奮了土耳其當地。小沂的獲救,也讓他想起當年的場景,孩子被救出時異常冷靜,沒有哭喊,直到安置所見到媽媽,仍只是緊緊靠著母親,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倒是母親瞬間淚崩,哭聲淹沒了現場。

「我們也有家人。看到她活下來,就像救到自己的孩子一樣。」陳世鴻說。

泥流中的人性

光復鄉滿目瘡痍,這場災難裡,有阿公、阿婆最後一刻的托舉,有搜救隊不願放棄的堅持,也有母親不絕望的求援。陳世鴻說:「如果當時因為風險太高就放棄,她可能就撐不過去。幸好我們再去一次!」

最後小沂滿身泥濘的被順利救出,一番梳洗後指甲縫仍卡著泥垢,泡水泡了一夜的手指皮膚仍皺皺白白的。小沂看看媽媽的一抹微笑,和那聲「我在這裡」的回音,不只是孩子的呼喊,更是這場天災中對人性的希望。

小沂的手指皮膚泡水泡了一晚,獲救後雖梳洗仍皺皺白白的。東森新聞
小沂的手指皮膚泡水泡了一晚,獲救後雖梳洗仍皺皺白白的。東森新聞

堰塞湖溢流 馬太鞍 花蓮 小沂 屏東搜救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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