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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式愛情幻想:為什麼影視劇中巴黎全是錯的

2020/11/01 14:39 字級:
讀稿
好萊塢式愛情幻想:為什麼影視劇中巴黎全是錯的

▲網飛公司的新片《巴黎的艾米麗》講述了一個美國年輕人搬到法國首都,並實現了她的浪漫幻想——大膽的紅色貝雷帽和一切。(圖/NETFLIX)

「美國最好的人都去了巴黎。在巴黎的美國人是最好的美國人,」F·斯科特·菲茨傑拉德(F Scott Fitzgerald)曾經寫道。作為一名在法國首都生活了10年的美國移民,我仍然不能確定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可以肯定他想不到網飛新劇《巴黎的艾米麗》中的女主人公艾米麗·庫珀(Emily Cooper)的遭遇。

故事發生在菲茨傑拉德時代之後的一個世紀。達倫·斯塔爾(Darren Starr)曾是《慾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的編劇,他的新劇是「美國人在巴黎」這一構思的最新作品,但無論做了多少嘗試,似乎都無法真正理解這種構思。影片圍繞一位年輕的美國營銷顧問展開,由莉莉·柯林斯(Lily Collins)飾演,與奧黛麗·赫本長得很像。在其公司收購了一家法國經紀公司後,她被派往巴黎生活。隨之而來的是各種關於法國首都生活的好萊塢式的陳詞濫調,包括粗魯的抽煙同事和到處可見的浪漫故事。看完這部10集的電視劇,我不禁想到一個問題:好萊塢怎麼還把巴黎搞得這麼糟糕?

在成長過程中,我癡迷於每一部以巴黎為背景的好萊塢電影。在《滑稽臉》(Funny Face)(1957)中,當弗雷德·阿斯泰爾(Fred Astaire)隨著「巴黎你好!」的曲調沿著香榭麗舍大街起舞時,我和他一起唱歌; 在《紅磨坊》(Moulin Rouge)(2001)中,我與妮可·基德曼(Nicole Kidman)一同落淚; 並驚奇地凝視著奧黛麗·塔圖(Audrey Tautou)在《愛美麗的巴黎》(Parisian life in Amélie)(2001)中神奇的巴黎生活——儘管這是部法國影片,卻有一種巧克力盒般的好萊塢對巴黎的想象,於是風靡全球。21歲那年,我終於來到巴黎,第一次乘出租車從機場出來,笑容滿面。在很多方面,我很像艾米麗,顯然她也受到了同樣的好萊塢神話的影響。

在該劇開始的幾集裏,我們看到她和之前的許多美國人一樣,在得知巴黎和電影裏的不一樣時,會立刻洩氣。並非在每個角落都有刺激。巴黎人一般都很保守,很難交到朋友。作為一個在巴黎的美國人可能會非常孤獨。

然而,艾米麗並沒有去適應法國首都美麗複雜但又有些令人失望的現實,而是通過她的Instagram賬戶,開始著魔般地將它塑造成她期望的樣子。劇中的名字實際上指的是艾米麗的Instagram賬號,這個賬號在劇中扮演了一個可悲的核心角色。她沒有讓自己21.7萬的粉絲(這個數據會在屏幕上閃過多次)看到真實的巴黎,而是過濾自己的經歷,以符合美國粉絲的設想。

這可能是一個機會,諷刺美國人對巴黎虛假美麗的看法,但實際上它在發揮作用。像他編劇中的女主角一樣,斯塔爾給了我們一個完全幻想的城市。艾米麗成為了有影響力的人物,參加奢華的香檳派對,在每一個場合都遇見巴黎帥哥。「在大多數情況下,美國導演對巴黎及其文化的描述要麼是帶著懷舊的色彩,要麼是帶著樂觀的色彩……」,巴黎美國大學電影研究教授愛麗絲·克雷文(Alice Craven)博士說。觀眾,尤其是美國觀眾,想要品味這座燈光之城的美,因此歡迎這些導演給這座城市賦予的朦朧色彩。銀幕上對巴黎的描述,從1995年梅格·瑞恩(Meg Ryan)的法式接吻到《慾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的高潮——凱莉·布拉德肖(Carrie Bradshaw)在劇中童話般的幸福結局,一次又一次地把巴黎作為浪漫幻想的背景城市。

但是,我們對法國首都玫瑰色的憧憬是從哪裏來的呢?

謊言是如何發展的

這可能源於兩次世界大戰期間,「迷惘的一代」,包括年輕的作家、藝術家和哲學家湧入巴黎。「迷惘的一代」這個詞是由小說家格特魯德·斯坦(Gertrude Stein)創造的。在20世紀20年代,像斯坦、海明威、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í)、F·司各特(F Scott)和澤爾達·菲茨傑拉德(Zelda Fitzgerald)、曼·雷(Man Ray)、TS·艾略特(Man Ray)和讓·里斯(Jean Rhys)這樣的波西米亞潮流的巨子們組成了一個有創意的小圈子——他們一起在爵士樂俱樂部聚會,交流思想,共同生活在我們現在幻想中的巴黎外國人的生活中。

在美國人的想象中,許多關於這座城市的誤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誤解——只是它們已經過時了100年。當美國人坐在戴高樂機場起飛的飛機裏,手裏拿著一本海明威的《流動的盛宴》(Moveable Feast),看著作者開創性的記錄他在1920年代法國首都閒逛的經歷,他們可能會因此期望坐在花神咖啡館(Café de Flore)裏在筆記本上潦草塗鴉,在歌劇院(de l 'Opera)和知識分子交流思想,在雙叟咖啡館(Les Deux Magots)和雅士一起品酒。

然而,當他們意識到花神咖啡館現在只是美國遊客常去的地方,歌劇院變成了擁擠的地獄之景,在雙叟咖啡館買一瓶葡萄酒最低要38 歐元(34.70英鎊)時,他們的巴黎夢就破滅了。「海明威筆下的『迷惘的一代』也許來了又走了,但21世紀仍有一個真正值得講述的移居國外的故事,」生活網站Messy Nessy Chic的創始人、《別當巴黎遊客》(Don ' t Be a Tourist in Paris)的作者凡妮莎·格拉爾(Vanessa Grall)說。「以真正突破性敘事描述巴黎,張力是巨大的;但與此相反,我們反覆被灌輸這樣的觀點,即巴黎僅僅是那些故作深沉的時尚達人的Instagram背景。」

這種不合時宜的巴黎是伍迪·艾倫(Woody Allen)2011年的電影《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的中心主題。由歐文·威爾遜(Owen Wilson)扮演主角吉爾,一心想成為小說家。劇中,吉爾被一輛神奇的出租車運送回1920年代爵士樂時代的巴黎。這部電影的大部分場景裏,吉爾都試圖永久留在過去,與他新交的文人朋友(包括斯坦、菲茨傑拉德、海明威等)在一起。顯然,他完全忘記了二戰,願意忍受納粹佔領的恐怖,或僅僅是留戀海明威在《流動的盛宴》裏描述的日子。

最後,吉爾決定搬到巴黎,但要活在當下。吉爾是一名百萬富翁編劇,他當然能負擔得起,但現在一般的編劇卻不容易做到。你看,有一個原因,海明威可以租一套公寓和辦公空間,喝著無盡的美酒、在聖日爾曼區吃牡蠣。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法郎大幅貶值,25法郎才兌一美元,所以美國人可以靠一點薪水就在巴黎盡情享樂。但親愛的讀者們,現在情況已不一樣了!

經典音樂劇《一個美國人在巴黎》(An American in Paris)(1951)讓法國首都的好萊塢式愛情幻想得到鞏固。
Getty Images
經典音樂劇《一個美國人在巴黎》(An American in Paris)(1951)讓法國首都的好萊塢式愛情幻想得到鞏固。

巴黎現在是一座非常昂貴的城市,與香港和新加坡一起被評為2019年世界上最昂貴的城市。房屋租金是天文數字,《巴黎的艾米麗》的女主角所住之處幾乎是巴黎實實在在的住房狀況,而不是把場景戲劇性地設在莫名其妙巨大的單元房裏。

房地產經紀人說,她將住的是「傭人區」:火柴盒大小的公寓頂層小房間,是富裕家庭的傭人住所。我住過的這些要價昂貴的小隔間——牆壁像紙一樣薄,你必須走一個單獨的「傭人」樓梯才能到達,最糟糕的是,在這個樓層所有人都要共用一個衛生間。

不過,我想說的是,艾米麗住的那套有獨立臥室和客廳的可愛公寓,不是真正的傭人房間。事實上,當鏡頭延伸到艾米麗在她的窗口微笑時,你可以看到她住所樓上那些真正的傭人房間。

吉恩·凱利(Gene Kelly)和萊斯利·卡倫(Leslie Caron)的經典音樂劇《一個美國人在巴黎》(An American in Paris)(1951年)的想法是正確的。電影的第一個場景令人愉快,我們透過鏡頭,看到一座經典的左岸建築,鏡頭上拉,就是方寸大小的微型房間。我們看到想成為藝術家的男主角傑瑞睡眼惺忪地把他所住的傭人房從臥室轉變成客廳——這是每個公寓頂層小閣樓住客早晨必做的功課。

《慾望都市》劇的著名服裝師帕特麗夏·菲爾德(Patricia Field)再次與斯塔爾合作了《巴黎的艾米麗》,她說自己在設計服裝時受到了一位旅居巴黎的美國人的啟發。然而影迷們會發現艾米麗的服裝和一個美國人在巴黎奢華的服裝沒有什麼關係;相反,她看起來更像是在巴黎富有的千禧一代美國遊客。我每天穿過亞歷山大三世橋(也是艾米麗和她的同事電影香水廣告片中場景)去上班。如果我遇到艾米麗,看見她穿了黑白格子西裝,帶著誇張的紅色貝雷帽,我一定會聯想到她的香奈兒包包裏放著她爸爸的信用卡。在一個場景中,艾米麗甚至穿著一件印有埃菲爾鐵塔的系扣襯衫,售價高達333歐元(304英鎊):這種「巴黎我愛你」式樣的襯衫在每個街角都有售,但艾米麗穿的可是富家女孩版。

從《慾望都市》到2003年由凱特·哈德森(Kate Hudson)和娜奧米·沃茨(Naomi Watts)主演的,由墨臣艾禾裏公司(Merchant Ivory)出品的喜劇《戀戀巴黎》(Le Divorce),服裝師們都喜歡根據角色的「主題」來設計服裝。美國銀幕上的女主人公們穿著怪異的禮服,從頭到腳都穿著香奈兒,戴著顯眼的貝雷帽,在標誌性的左岸地區漫步。雖然巴黎是一個時尚的地方,但在美國對這座城市的描繪中,始終把服裝作為焦點,表明對它的理解非常膚淺,就像艾米麗珍貴的Instagram照片一樣,是一種平面的理解,與米高梅音樂舞台劇《滑稽臉》(Funny Face)和《一個美國人在巴黎》一樣虛幻。

在這些電影中,包括《巴黎的愛米麗》,巴黎只不過是一個美麗的背景。當然,劇中有一些小細節是對的:街道上到處都是狗屎,艾米麗弄壞了一雙名牌靴子後才發現了這個事實;老建築的供水確實經常被切斷;當法國人被要求做一些他們不願意做的事情時,他們通常會尷尬地回答「沒門兒」(Pas possible)。然而,就像她2000年代的前輩布拉德肖一樣,艾米麗不想受到巴黎或不同文化的影響,反之,她試圖用一種美國式理想化的方式來塑造自己的巴黎。多年來,這種認為「巴黎是美國式的」觀念似乎是好萊塢基本原則——然而,如果在巴黎的美國人真的是最好的美國人,比如菲茨傑拉德,那是因為他們把自己獻給了這座美麗但有瑕疵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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