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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印度情況繼續惡化,家屬不得不求助黑市

2021/04/27 13:24 字級:
讀稿
新冠疫情:印度情況繼續惡化,家屬不得不求助黑市
▲加爾各答的新冠疫情急劇惡化,圖為一名患者在醫院外戴著醫用氧氣面罩。(圖/Getty Images)

包括德里(Delhi)在內的許多印度城市的大多數醫院牀位已經告罄,迫使人們想方設法在家裏為病人治療。但由於黑市上氧氣瓶、制氧機和基本藥物的價格暴漲,即使在家治療也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BBC記者維卡斯·潘迪(Vikas Pandey)發自德里的報道說,由於公公病情持續惡化,普裏亞(Anshu Priya)周日(4月25日)大部分時間都在尋找氧氣瓶。她在德里和郊區諾伊達(Noida)找不到任何病牀。她在商店尋找氧氣瓶也是徒勞,這迫使她轉向黑市。

她用5萬盧比(670美元;480英鎊)的高額費用從黑市上買了一個氧氣瓶。正常情況下,這只要6000盧比。

婆婆也在掙扎著呼吸,普裏亞現在很擔心她。她說可能無法在黑市上買到另一個氧氣瓶。

BBC記者打電話給幾個氧氣瓶供應商詢問價格,他們大多數人的要價至少比正常價格高出10倍。

普裏亞的掙扎並非個例。印度包括德里、諾伊達、勒克瑙(Lucknow)、阿拉哈巴德(Allahabad)和印多爾(Indore)在內的多個城市的醫院牀位已滿,這使得很多家庭只能依靠家裏的臨時設施治療。

德里的情況尤其糟糕,那裏的重症監護室已沒有牀位。那些有能力的家庭正在僱用護士和在網絡遠程諮詢醫生幫親人保持呼吸。

印度已連續幾天報告超過30萬個病例,每日刷新2021年新冠單日確診記錄,這種急劇上升的趨勢已使印度許多城市的醫療系統不堪重負。

這使印度家庭別無選擇,他們只能在家裏為生病的親人做治療安排。但血清檢查、CT掃描或X光檢查都面臨巨大困難。

2021年4月22日,印度新德里一家醫院外面掛著一條公告,通知氧氣牀短缺。
Getty Images
印度新德里一家醫院外面掛著一條公告,通知氧氣牀短缺。

實驗室超負荷運轉,新冠測試結果需要三天時間才能出來。這使醫生更難對疫情進展做評估。CT掃描也被醫生用來評估病人的情況,但要花幾天時間才能成功預約。

醫生們說,這些延誤使許多病人處於危險境地。深喉唾液核酸測試( RT-PCR)也需要幾天時間。我知道有幾位病人找到牀位卻無法入院,因為他們沒有新冠病毒陽性報告。

回到在家裏接受治療的問題上,在許多醫院拒絶收治他的弟弟後,蒂瓦裏(Anuj Tiwari)僱傭一名護士在家裏協助治療。

一些醫院說他們沒有空牀位,另一些說由於氧氣供應的持續不確定性,他們不接收新病人。

由於缺乏氧氣供應,德里的一些病人已相繼死亡。該市的醫院很絶望,一些醫院每天都在發出警告,說他們只剩下幾個小時的氧氣。於是印度政府開始行動,派出油罐車供氧,這只能讓醫院維持一天的運轉。

德里的一名醫生說,醫院就是這樣工作的,「現在確實擔心會發生大悲劇」。

2021年4月25日,印度新德里毛拉納阿扎德醫學院醫院門外,悲傷的親屬在等候領取遺體。
Getty Images
在印度新德里毛拉納阿扎德醫學院醫院門外,悲傷的親屬在等候領取遺體。

鑒於醫院的情況,蒂瓦裏支付一筆巨款來採購一台制氧機讓弟弟繼續呼吸。醫生還要求他找瑞德西韋(remdesvir)為弟弟治療。這種藥物在印度已被批准緊急使用,並被醫生廣泛使用。

瑞德西韋最初為治療埃博拉病毒而研發,其治療新冠病毒的效果在全世界仍存爭議。

蒂瓦裏在任何藥店都找不到這種藥物,最終不得不轉向黑市。他弟弟的情況仍然很危急,主治醫生說他可能很快需要一家可以開瑞德西韋的醫院。

「沒牀位了。我該怎麼辦?我甚至不能把他帶到別的地方去,因為我已經花了那麼多錢,沒多少錢了。」他說。

他補充說,「拯救新冠患者的絶望之戰已從醫院轉移到家裏」,而即使是這樣,在家治療也被證明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因為「我們很難獲得氧氣」。

瑞德西韋的供應短缺,在家治療的病人家屬都急於採購這種藥物。他們希望有這種藥後,病人入院後可能用得著。

一名新冠患者的家人攜帶著空氧氣瓶,在印度新德里一個氧氣填充中心外凖備加氧氣。
Getty Images
一名新冠患者的家人攜帶著空氧氣瓶,在印度新德里一個氧氣填充中心外凖備加氧氣。

BBC採訪了黑市的幾個經銷商,他們說供應緊張,這是他們收高價的原因。印度政府已允許七家公司在印度生產瑞德西韋,他們被告知要加大生產力度。

印度政府多次承諾提供充足的供應,但實際情況是,承諾沒有產生任何效果。流行病學家坎特(Lalit Kant)博士說,加大生產力度的決定作出得太晚了,印度政府應該為第二波的到來做好凖備。他說:「但不知何故,這種藥物在黑市上可以買到,所以供應系統中存在一些漏洞,而監管機構還沒能堵住這些漏洞。」

「我們沒有從第一波疫情中學到任何教訓。」

黑市上的假貨

黑市上也出現假藥。當BBC記者詢問一位經銷商,他所提供的藥物是否是假貨,因為生產該藥物的公司並不在印度獲准生產該藥物的公司名單上,他回答說這是「100%的正品」。包裝上也有很多拼寫錯誤,但他聳了聳肩,讓我拿去實驗室檢測。該公司在互聯網上也沒有任何存在的痕跡。

但就是這樣絶望,人們甚至願意購買有問題的藥。而有人被騙。人們不斷分享供應商的電話號碼,他們可以提供從氧氣到藥品的任何東西。但並非所有這些號碼都經過核實。

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IT工作者說,他急需購買氧氣瓶和瑞德西韋,他從推特上得到一個線索。當他與此人聯繫時,對方讓他存入1萬盧比作為預付款。

他說:「當我把錢寄出去的時候,那個人就把我的號碼屏蔽了。」

絶望驅使人們在需要的時候相信任何東西,這似乎助長了黑市增長。一些印度州政府已承諾打擊瑞德西韋的虛假銷售,並已逮捕一些人。但黑市似乎並未受影響。

蒂瓦裏說,像他這樣的人沒有任何選擇,只能付更多錢。「無法在醫院接受治療,現在即使在家裏也無法拯救親人。」

一名患者正在人力車上等待被允許進入艾哈邁達巴德市的一家醫院。
Reuters
一名患者正在人力車上等待被允許進入艾哈邁達巴德市的一家醫院。

國際援助

英國已開始向印度運送呼吸機和制氧機。歐盟成員也將送來援助。

美國正在解除向國外運輸原材料的禁令,將印度能夠生產更多的阿斯利康疫苗。

第一批援助物資已於周日(4月25日)離開英國,將於周二(4月27日)抵達印度。本周晚些時候將有更多的貨物運到。

英國的援助包括495台制氧機,它可以在當醫院的氧氣系統耗盡時從空氣中提取氧氣,以及120台非侵襲性正壓呼吸機和20台手動呼吸機。

英國首相約翰遜在一份聲明中說:「在與新冠病毒的鬥爭中,英國作為印度的朋友和伙伴,與印度併肩作戰。」

感染率的激增導致約翰遜取消原先對印度的訪問計劃,並頒布對印度旅客的旅行禁令。包括阿聯酋、加拿大、德國和荷蘭在內的其他國家,也已禁止從印度起飛的航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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